这种?情况不可以去医务室, 校医见了八成是要联系辅导员的。苏未二话不说要把陈从今带到附近的医院,去急诊室清理伤口。

    陈从今的嘴角破皮出血,他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。听苏未说着, 记起来具体是哪家医院离这里?最近,顿时不太想去。

    可他看着苏未满脸担心,几乎要急哭了, 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苏未把手搭在陈从今的衣袖上,懊恼地垂着脑袋:“我连累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。”陈从今无所谓地说, “我打得也?挺爽,出气了。”

    苏未用一种?不认可的眼神看着陈从今, 陈从今歪了下头, 道:“不然以后想起来, 我肯定会很后悔。我现在就有点自责,刚才怎么没往他脸上多揍几下呢?”

    他笑了下, 牵扯到伤口后, 压着声音“嘶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苏未急忙打量着他, 再次上下看了遍,确认没有大碍,才继续往前走。看这架势, 只要陈从今表现得有些严重,他就会当即叫救护车。

    急诊室里的值班医生看到两人,像是没见过伤员似的, 睁大了眼睛瞪着陈从今。陈从今的嘴唇了,喊了声“叔叔好”。

    他爸是业内很有声望的肿瘤学专家, 操刀过许多难度极大的手术,好巧不巧,就职于这家医院。

    小时候陈从今常被爸爸带来食堂吃饭, 这批医生差不多是看着他长大的。

    医生道:“和人打架呢?”

    陈从今做了个“拜托”的作:“别告诉我爸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放心。”医生和蔼地笑着,“谁年轻时没冲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做了个检查,别的没问题,就是脸上挂了彩,比较有影响。好端端的一张脸破了相,任谁看到了都会心生疑惑。

    医生道:“你接下来一个月,估计在学校里回头率蛮高的。”

    陈从今说:“让他们看吧,我这是英雄救美留下的光荣印记。”

    “救的是哪位美呀?”医生写着病历本,随口打听。

    站在后面的苏未暗暗地用脚踢了下陈从今的椅子?,陈从今笑着摆摆手:“一个被傻逼缠上的小可怜。”

    小可怜有些沮丧,直到跟着陈从今跟到了宿舍楼下,心

    情也?没好转,抬起眼打量着陈从今脸上的几处地方。

    伤口做过消毒处理以后,被涂了消炎的药物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又在做检讨?”陈从今问。

    苏未眨了眨眼睛,应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已经很晚了,宿舍区陷入安静,偶尔会传来细微的声音,有时候是打电话,有时候是洗衣服。A大不设门禁,但有的院系会按时断电,比如医学院。

    昏暗的光线让苏未觉得眼前的画面犹如做梦,而在轻柔的梦里,是什么都能倾吐的。他说:“纪映都看出来我喜欢你了,我却没和你说过……”

    苏未顿了下,望着陈从今道:“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好在挨揍的那人理亏,也?怕事情捅大,后来没再出现过。陈从今对此一点都不慌,解释着:“就是个欺软怕硬的,不要太看得起他。”

    他脸上的擦伤伤得不深,随着春天将至,也?就慢慢消退了。不过,他不太在意这些,最近自有其他苦恼的问题。

    ——男朋友太害羞,怎么办?

    成长环境注定了苏未是个内向腼腆的人,不仅如此,还?容易紧张。陈从今作?为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生,即便再怎么顺其自然,再怎么心痒难耐,都不敢太主。

    这总归是不能完全忍住的,陈从今看着苏未吃蛋挞,鬼使神?差地亲了苏未一下。

    苏未的反应和被雷劈了没两样,诧异地看着他,脸上的晕红从面颊延伸到耳根,一度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
    陈从今作?为恋爱新手,对此同样不知所措,下意识觉得苏未的表现是在害怕,于是就蔫了。

    苏未道:“我、我没怕。”

    陈从今问:“那怎么在发抖?”

    “真没怕。”苏未茫然地喃喃着。

    但他的确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心跳快得不正常,搞得他浑身僵硬到紧绷着,不免疑惑又别扭。

    被方饮稍加点拨以后,苏未恍然大悟。离开了病房,他和陈从今在车上接吻。他这次放松了许多,之前被自己的身体反应盖过的另外感受,因此变得明显清晰。

    陈从今柔软的嘴唇,鬓间留有洗发水的淡淡香气,还?有贴近时皮肤的细腻触感……

    他和陈从今说可以再近点,陈从今吻他的额

    头,眉心,鼻梁,再到嘴唇,在间隙中询问:“这样也可以吗?”

    苏未没法说不可以,因为涌上来的情绪准确地告诉自己,全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到后来,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被压在了椅背上,只觉得陈从今吻得用力,也?很深。不比自己一开?始的轻啄,舌尖轻巧地伸了进来。

    对于这种?事情,陈从今好像能无师自通,感觉到苏未喘不过气来了,便暂时地放开对方。

    他握起对方摁在椅垫上的手,搁在自己腿上,见苏未缓和些了,比之前的攻势更猛烈地凑上去。

    上车半个多小时,没有开?走。车内空调温度调得更低了,氛围却一直升温。

    苏未没被握住的手抵在陈从今身上,小声道:“不要咬,我明天还?要去迎新……”

    可惜衣领能遮盖的地方还是留下了好几处吻痕,散落在肩头。

    万一无意地露出来,被别人看到了,大家都会心知肚明,猜到他发生过怎样一段不可言说的经历。

    陈从今的鼻尖蹭过他细长的脖颈,说:“真想留在这里?,让别人都知道不能打你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没和苏未相握的那只手扶在苏未纤细的腰间,贴合着苏未呼吸间的起伏。苏未被他弄得发痒,笑道:“不会有别人打我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陈从今对他的说法表示不认同,他随即补充:“反正我也?只打你的主意呀。”

    蝉鸣声伴随着新学期的开?始,他们俩恋爱得非常融洽平静。

    苏未依旧勤工俭学,而八年制的陈从今学业压力渐大。他们有空时会一起看展览听音乐节,不忘把自己的生活与对方共享。

    同样是有明确目标的学霸,性格也有一种?天然自带的契合,有时候一个人只要说开头一句,另一个人就能理解对方想要传达的意思。

    不过,各自也有装作?听不懂的时候。

    比如苏未被某医学生那双能磨鸡蛋壳的手,灵巧地解开?衬衫扣子,他羞怯道:“陈从今!你这个人!”

    陈从今就明知故问,贴在苏未耳畔问:“我这个人怎么了?你不是很喜欢吗?”

    再比如陈从今道:“我爸妈最近问我恋爱的事情来着,让我给他们交代一下。”

    苏未假装不知道这是要带

    自己回家的意思,说:“叔叔阿姨最近身体好吗?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陈从今说,“要不是我跑得足够快,他们就要一路追过来看你了!”

    苏未支支吾吾地“嗯”了一声,满腹心事。

    他们的关系发展到可以见父母了,苏未那边没有家人可见,但陈从今那边并非是他一个人孤独成长,有许多长辈陪伴着他这一路,推着他慢慢变成现在的模样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,方饮跟着陆青折见过陈从今的父母,回来以后跟苏未说过,两位父母极为友善,尤其是陈母,做的饭菜好吃到方饮想要办一张长期饭票。

    不用方饮再做证明,苏未也相信,陈从今周围的亲友一定是很好的人。不然陈从今不会这么温柔,且这份温柔恰到好处,并不缺勇敢和信心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……”苏未为难地说,“我还?没做好准备,要是他们问我话,我可能答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家境特殊,一直以来,他没有妈妈抚养,爸爸又是个人渣。万一被问起这方面的事情来,他难以启齿。

    陈从今的父母再怎么思想开明,也?会瞧瞧自己的条件。他们会不会接受他们的儿子和一个地痞流氓的儿子在一起?

    就算不是自己的错,这也?是无法掩盖的事实,长辈难免会担忧。

    “我来说,你只要顾着多吃一点饭就好了。”陈从今揉揉苏未的头发,说,“我妈厨艺可好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,纠结归纠结,确实不该躲避。苏未点头同意,道:“那你爸妈之前知道我的情况了吗?”

    陈从今无辜地回答:“岂止是知道我俩的恋爱以及你的情况,连我为你打架进医院都一清二楚了。”

    苏未:“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距离那次打架已经过去了许久,对此毫不知情的苏未简直抓狂,不敢想象自己在陈家父母眼里是什么形象。

    陈从今道:“那叔叔转头就告诉我爸了,我爸没问过我,是昨天正正经经地聊起恋爱的事情来,才和我提的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苏未提心吊胆。

    陈从今好笑地看着他,说:“他讲,看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总归不是什么棒打鸳鸯的话,苏未松了一口气,不过也?没因此懈怠。为了见陈父陈母

    ,他找方饮做了好一番采访。

    方饮从“陈母喜欢听戏”说到“陈父做手术的成功率巨牛逼”,苏未一一记下,比期末考试还?要认真仔细。

    对于苏未这种?表现,方饮安慰他道:“他们见了我都觉得好,看到你肯定认为是个宝啦。”

    如同方饮所说,陈家父母的确是两个和蔼的人。苏未被领进了门,送了陈母两张近期开?场的戏票,接下来丝毫没有尴尬的机会——因为对方太热情了。

    十年如一日的行医经历让他们有温和耐心的好脾气,人世间的炎凉百态瞧多了,不会看人只看片面。苏未那些容易被人有意远离的过往,对他们而言,并不值得硌硬,反而更该包容。

    横竖是自己儿子喜欢,一个自小被评三好的乖学生,从不仗着高挑的身形横行霸道,都被迷得愿意手给人出头了。他们作为父母,除了最基本的人品把关,没什么好管的。

    “听从今说,你年年都拿全奖?”陈父找了个话题,“不容易啊。”

    苏未谦虚了几句,再道:“如果您有空,过不久有一场特奖答辩,我请您和阿姨过来看。”

    陈父答应了,琢磨着按照苏未这么优异的成绩,是个做科研的好苗子?。他打听:“接下来升学打算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他打算去一家互联网公司。”陈从今替他答道,“寒假里?已经在那里实习过了,主管对他的评价很高,说过欢迎他之后正式加入团队。”

    苏未点点头:“我想去当工程师。”

    “哟。”陈母打趣陈从今,“你男朋友要比你早一步赚钱,你正好和人家陆青折反着来。”

    陈从今散漫地说:“我读了四年就去工作?,病人也不愿意让我操刀啊。”

    陈家父母怕苏未待在这里?别扭,聊了一阵后,叫了陆青折和方饮来一起吃晚饭。六个人热热闹闹地在一屋,场面非常温馨。

    苏未坐在陈母和陈从今中间,一会被陈从今夹了鱼丸,一会被陈母挑了排骨,饭碗就没有不满满当当的时候。

    对面的方饮胃不好,食量能和猫有的一拼。吃了一会,他实在是撑不下了,趁着大家聊天时不注意,要往陆青折那边添菜。

    陆青折正在神色淡淡地给方饮剥虾,

    见方饮这样,干脆偷偷和方饮互相调换了碗,再把虾递给方饮。

    方饮就着这个姿势,低头把虾给吃了,冲着陆青折笑。

    饭局直到七点半才散场,除了方饮,其他人都喝了一点酒。方饮漫不经心地抛了抛手上的车钥匙,继而礼貌地与其他人道别后,带着陆青折走了。

    还?没等大门紧闭,他就微微踮脚,亲了下陆青折的脸颊。因为其余人全部坐到了沙发上去,所以没人见到他这作。

    以及门一关上,醉得略微迟钝的陆青折侧过脸,低头吻住了面前的爱人。

    苏未今天留宿在陈从今家,陈母提早准备好了客房,已经铺好了刚在太阳下晒过的棉被。

    由于陈母不确定苏未的睡眠习惯,于是在床头柜上摆了新的耳塞、蒸汽眼罩和香薰蜡烛,甚至放了只娃娃,随便苏未如何使用。

    晚上盼望到父母那边关灯睡觉,陈从今没穿拖鞋,静悄悄地打开?苏未的卧室门,看到苏未捧着香薰蜡烛发呆。

    苏未没有点燃灯芯,直愣愣地打量着眼前的东西。他感叹:“我第一次看到这种?小玩意,真的非常漂亮。”

    蜡烛雕刻成了玫瑰的形状,放在透明的玻璃盏上,并且配有镶着细碎水晶的灯罩。他疼惜地摸了摸,原封不地放回了床头柜上。

    “没事,想玩玩就点起来。”陈从今道。

    他抬手关掉灯,拿起旁边的火柴,把香薰给用了起来,宁神?舒缓的香气逐渐弥漫在屋子?里?。

    烛光摇曳下,穿着睡衣的两个人对视一眼,相继笑得弯起眼睫。

    陈从今说:“我妈提醒我规矩点,别让你到我房间里睡。”

    他是抱着枕头过来的,不让苏未在他房间里入眠,他可以在苏未房间里过夜。这样不算是违背了他妈妈的意思,他倍感自己聪明。

    不大的床铺上,很快并排放了两只枕头。苏未睡在里侧,一时半会没有困意。这时候他也?不看蜡烛了,开?始望着陈从今。

    陈从今见他迟迟没睡,开?玩笑道:“咦?你怎么还?没被我迷倒呢?”

    苏未被逗得扬起了嘴角,捏着棉被的一角,往陈从今那边靠近了点,随即被陈从今搂住。

    陈从今轻拍着他的背,手掌抚摸过他背后的蝴蝶骨。他调整了下睡姿,依偎得更惬意了点。

    他在香气和怀抱里坠入了梦境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全文完,感谢大家XD

    有缘下一本见=3=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<p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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